
他来了。
张大回了回头,摸着自己腰里的银链子,我伸出手让他们等我一会,转身出了门。
王志像条狗一样果然就蹲在院子里,看到我来了,他直接冲了上来,把我摁在了精神病院的外墙上。
眼睛里满是血丝,两个圆眼泡睁到了眉毛,鼻孔喘得像粗牛环那么大,把嘴皮子咧了开来,能看到十几颗牙齿还带着黏稠的白液。
“多久了?”我把头使劲往后倚,磕在了墙上,生怕他咬到我。
“你来...干吗!”他还能挤出一句话。
“那女的不想走,和你一样。”
他凑近了我的脸,盯着我的眼睛,脖子处暴着几缕青筋,透着黑绿色的液体,笑了起来。
“吴常,你该走了。”
我皱了皱眉头,“我不是来度你的。”
“你谁也度不了。”
他这句话刺耳的就像是一根针,把我的鼓膜穿破了,直接扎在了我脑子中那个跟他徘徊过的凹槽里。
我甩出我的银链子,冲着他。
王志是自杀死的,从割腕到真正死亡竟然差了一天,亡魂一直在精神病院,我软磨硬泡都不告诉我真正的意外地点,也就是那抹刀的一瞬间。他说他有事要做,我确实度不了他,只能等他变成厉鬼,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他不伤人,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目的。
“我也不是来找你的。”
我甩了甩手里的鞭子,他竟然又冲了回来,把链子拽起来,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,笑着对我说。
“有用吗?”
我惊呆了,用力一拽,链子在他脖子里转了一圈,他竟然没有变成面粉。
“吴常?”
张大出来叫着我,王志跑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我把链子收好,又走了回去。
“小林呢?”
“进去了。”
“她是来找谁的?”
张大又摸了摸自己的银链子,没有回答我,我径直地走进了小林的那个房间。
房间里有一张病床,床上躺着一个人,好像是睡着了,盖着被子,但是被小林的马尾辫子挡住了,她背对着我什么话也没有说。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又开始闪烁,我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看,没看到什么厉鬼,但是灯还是在闪。
“小林,有什么话需要说,我帮你转。”
我坐在了房间里的小沙发上,冲着小林说。
她转过了头,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,拿了支笔写着什么。
“吴常?”
“嗯?”
我站了起来,有点纳闷。张大走了进来,站在了小林的身边,把那个病人的被子掀开,把他的头扶了过来。
我猛地往后一退,又倒在了沙发上。
那个将要腐烂的人瞬间好像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,而他的样子还可以模糊得看清。
是我自己。
“吴常,是在这里么?”小林问了问我。
我嗓子里的喉结好像一下就碎了,根本说不出话来,嘟嘟囔囔的声音让天花板的灯闪的更没有规律了。
“什么...意思?”
“你快要变了,吴常。”张大坐在了病床的边沿上。
小林走过来拽起了我的胳膊,把我的电子表往下一撸,露出来的是一个白色的手环,上面还有一串数字。
我用力把他取下来,却怎么也不管用,卡的死死的。
“面对吧,吴常。”小林把衣服往后一撇,腰里露出了一小段银链子。
“这不可能!”我站起来就往外跑,精神病院的那个女人在走廊里站着,没有看我一眼。
我走到她的面前,她真的好像没有看见我。
我跑到了院子里,王志笑了起来,蹲在大铁门的门口。
“你谁也度不了。”
我冲过去,把他一把提起来,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变得很大,睫毛好像外翻着还可以扎到额头。
“你忘了。”他被我提得老高,低着头看着我。“你是怎么死的了吧?”